【 GOOD THOUGHTS 】 節能,建築師看見沒?

【附圖】由建築師諦許設計的太陽社區


幾乎不分國界的,許多政治人物都自稱是建國或治國的建築師。不過,在這些修辭比喻中,比較特殊的是德國總理安琪拉‧梅爾克(Angela Merkel),她在氣候變遷的議題中,還真的對窗戶的分隔方式、造型,還有熱傳導係數感興趣。梅爾克認為,在自己家的四面屋牆之間做好節能,「是國民應盡的義務」。因為這關係到由外牆、窗戶、門所構成的能源結論,以及我們希望在房子裡怎麼過舒適的生活。


1896年,被尊稱為現代主義之父的蘇立文(Louis Sullivan)建築師,就在一篇文章中強調現代建築的精神——form follows function:先功能再形式。


特別是現在,當我們逐漸走到一個生態的時代,對建築師來說,「能源」應該已經成為設計中的重要考慮。畢竟,建築師再也不能只注意建築的呈現形式,而必須同時關注建築與氣候、資源取得、總體經濟與區域發展等議題。而且,為維繫本業的發展與生存,雖然不能說建築美學不重要,但不可諱言的,建築美學的重要性已經不再理所當然的凌駕於技術與設計。不過,這些相關的技術性知識,過去並不包含在建築師的養成教育中。所以,身處典範的轉變時刻,必須要有適合的做法。


節能政策跟建築有絕對的關係。在德國,能源總體需求的20%就用在居住上,如果再加上辦公室與公共空間的能源需求,「建築」在交通與工業之後,占能源需求的第三位。特別是,如果要達到聯合國氣候變遷小組的要求,在2050年以前將二氧化碳釋出量降低到比1990年還要低80%的目標,現在就必須全面更新老舊的建築方式。


現在,連政策都早已經注意到建築技術的重要性,規劃配套的獎勵補助措施,研究單位也有令人驚豔的成果。但是,為什麼始終不見建築師對節能房子有反應呢?不只在研討會、專業期刊上或是學院裡,特別是在房地產市場,都很難看到建築師的參與。這可能是因為:建築師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蓋一幢讓人居住起來舒適的房子;也可能是因為建築師沒有受過節能房子的機電相關技術,也就是空調、通風、熱水等的相關訓練。所以,在德國,這個在許多環境議題的論述與實踐都居領先地位的國家,建築師似乎還沒有看到節能房子——這在環境技術上最重要的挑戰。


這是在德國讓人想也想不透的問題。因為在德國的學院教育中,建築系是就業率最低的科系。同時,以德國的就業市場來看,建築師的比例的確也比世界其他地方來得高。像是在德國的巴伐利亞省,光是一個省的建築師人數就比整個法國的多。而現在,為了符合節能法規,為了將房子平均每年每平方公尺暖氣空調的耗能量從18公升重油降低一半,德國就亟需有能力蓋節能房子的建築師。


在建築師的職業生涯中,最重要的是有適合的案子來表現設計功力。不過,奇怪的是,雖然目前節能的房子已經在全世界形成風潮,然而建築師卻似乎沒有看到這個專為他們準備好的機會。


在湧動的風潮中,人們逐漸被貼上「生態」、「有機」、「永續」等標籤的房子所吸引,這代表在資源愈趨匱乏的認知與持續令人擔憂的天災報導下,人們已經開始試圖透過居住,找回離我們愈來愈遠的健康生活風格。節能?在德國,建築師似乎還沒有看到。


這方面的需求,也特別表現在太陽能相關設備上。短短兩、三年的時間,德國住宅對太陽熱能輔助暖氣空調與熱水的需求,就增加了四倍,這當然跟油價與天然氣的價格飛漲有關。也就在同時,房地產市場也呈現對低耗能房子,甚至是被動式房子的需求與興趣。在每幢房子都必須有「能源證件」的政策要求下,數百萬進行能源整修的老公寓與老房子,以及必須配合最新節能法規的新建房子,都讓蓋房子與修房子的工匠有接不完的工作。


不過,在這筆大生意裡,卻鮮少見到建築師的身影。


在德國,蓋生態與節能房子的建築師,一直都是同一批人,像是赫佐克(Thomas Herzog)、諦許(Rolf Disch)、索貝克(Werner Sobek)等。由索貝克設計、一棟位於斯圖加特的私人住宅R128,完全顛覆了一般人對生態建築的想像——頂著草屋頂的黏土小房子,展示了這類建築前所未有的現代感與未來性。這棟四層樓的房子,完全採用可回收建材,而且零二氧化碳釋出;空調暖氣與用電,全都靠太陽能生產。


其實,全德國只有不到5%的住宅是由建築師所設計,所以,像是跟水、電、通風與空間相關的管路規劃專業,都不包含在德國建築師的養成教育中。可想而知,「什麼樣的建築結構與所採用的建材,會增加或減少耗能量?」這對建築師來說是一個很遠的問題,就更別說熱動力學了。雖然目前在德國的建築科系中有了類似「氣候設計」(climate design)的課程,但是在節能的設計上,建築師能夠參與的還是太少。因為,他們似乎仍然沒有看見「節能」這個新需求與新挑戰。

能源證件 — 為房子的能源需求打分數

開車的人大概都知道車子平均的耗油量;選擇家電時,消費者也會考量電冰箱或洗衣機的耗電量。不過,我們居住的房子或公寓的「能源品質」,卻沒有客觀的數據與標準。藉由能源證件,從綠色到紅色的分級,可以清楚的呈現出建築物的能源使用狀況,也能夠對建築物節能的改善工程提出建議。同時,如果要買房子或租房子,就可以拿房子的能源證件來比較,以能源消耗多寡作為選擇的標準。


在德國,節能法規(2007)規範,凡是興建、改建或增建建築物,都必須提出能源證件。在1965年以前興建建築的屋主,如果要將房子出售或出租,從2008年7月1日開始,必須提供房子的能源證件給可能的購屋與租屋者;1965年以後興建的房子,則必須從2009年1月1日開始提供。如果沒有提供能源證件,屋主將面對最高可達15,000歐元的罰金。


不屬於住宅使用的房子,如果使用面積超過1,000平方公尺、且使用者屬於經常被拜訪的公務單位,這些房子的能源證件就必須公布出來,讓一般民眾都可以取得。沒有租屋或售屋計畫的屋主或屬於需保護古蹟的房子,則不需要提出能源證件。另外,已建建築也可以提出「需求證件」【注1】或「使用證件」【注2】來作為能源需求的證明文件。


對很多人來說,能源證件有具體的好處。像是對住戶,不管是要租房子的房客或是自己買屋的購屋者,都可以知道他們可能住的房子在能源方面的支出是「高」還是「低」。這也是在找房子(不管是租屋或買屋)時,一個重要且客觀的考量。


對於房東或是想賣屋的屋主來說,能源證件則是一項附加的市場工具。未來隨著能源價格的提升,具有「高能源效率」的房子,本身就是房地產的品質保證。對屋主來說,能源證件不僅可以幫助他們了解自己的房子在房地產市場中的能源品質定位,也可以幫助屋主決定該如何整修房子、降低房子的耗能量。


對於建商與營造業者來說,能源證件所提供的相關數據,無論就整建或售屋計畫而言,都是評估的重要依據。更重要的是,能源證件有利於我們的生存環境,因為當我們愈了解房子的能源需求,就愈有助於我們在節能、有效使用能源、降低二氧化碳排放量與避免溫室效應惡化的努力。


【注1】需求證件是依據建築物所採用的建材與暖氣空調設備,提出客觀的能源需求數據。

【注2】使用證件提出的是建築物使用者,也就是住戶在過去三年內的暖氣空調與熱水的能源使用情形;這個數據與使用者個人的使用習慣有密切的關係。


----- 《 太陽能源 》 胡湘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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